相信哪个人

下午无事，随手翻了一本书来看，是杨紫陌的《此生只为一人去》。

   看到这一句，心头掠过一阵暖暖的痛。心刹时像被抽空，似乎真的随了哪个人去了。而空如山谷的心中，却还余清脆的鸟啼时鸣涧中，潺潺的流水婉转溪间，似我对这人世的贪恋，不能渡过这红尘一劫。

   以前也看杨紫陌的作品，记得曾看过她的一篇文章叫《胭脂砚》，里面谈到薛涛的“红笺小字”，牵扯出“脂砚”一词。原来，明代万历年间，流行用胭脂作墨写字——蘸着饱满的胭脂，落笔于纸上，所写文字，都是红红的小字，称为脂笔，那砚就叫脂砚。“以脂笔书写，落红满纸”便指此事。于当时的文人墨客，似乎又创了一件风雅之事。

   看了这段文字，我也心生羡慕，只是不知明代的胭脂是何等之物，想必是女子化妆用的，类似于现代的“口红”一类。我没用过胭脂，但对“胭脂”这词早有好感，缘于小时候看的《聊斋志异》中的一篇，女主人就叫“胭脂”。我有一款大学时在南京书画院购买的刻章用的胭脂印泥，小巧的青花瓷碟盛着一坨血红的泥，平时也不怎么舍得用，我便掘了一点在碟子里，用水化开，然后用小楷蘸了在宣纸上书写，不料用错了宣纸，笔落在了生宣上，顿时，水在纸上迅速向四周化开，只有那一点红，却沉着而坚定地固守在中心一点，不拖泥带水，不随了水份而将红色蔓延开去，那一点落红在雪白的纸上，像雪泥鸿爪，却红得令人触目惊心。我呆望了半晌，直到把这红色看到心痛。再换了熟宣重写，已失了那份心情。从此，不觉这“红笺小字”是风雅之物，倒是私下认为，是滴滴泣血之作——女子的血泪之凝才用得起这颜色吧！而我不配，便再不敢用。

   近日，我又练起小楷，为的是想在自己的画上题些自己的字，也为心头一份不曾忘却的爱好，而重拾弃置已久的笔墨。也或许是为一句话，谁曾言：岁月流长，文章易老，不如画画。其实，于我而言，画和文字都是相同，融入了情感，便有了生命，有了灵魂，所以，一样的会老。

   可是，这世上什么东西不会老呢？日有阴晴，月有圆缺。山峰有堎，沧海有涯。花开有期，叶落有时……凡事都无圆满，世间万物都是有限。

   但我还是相信，这世间有无限、无涯的东西，于你我心间辗转，无恨无憾无悔无怨。它让我们可以忘却了人生短长、世间別事，任花开花落，皆有明月相照。无须相约，或许在不经意的某一年某一日某一时，同登了相互给与的彼岸。因为此生，心中坚定，只为一人而去。舟页虽小，也能渡过沧海——生有涯，爱无涯。
今夜不知是否有月，但愿彼此心间的明月，清明清凉……